我回想起那个婴儿的声音,分明就是孙太太“相好”的声音!
难道,那个婴儿就是孙太太相好?这时,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答案,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全身。
那个婴儿是孙家大少爷!孙太太和孙老爷的惊叫声、哭泣声,孙府仆人匆忙慌乱的脚步声,孙崇希又叹气又苦笑的声音,在我的背后混杂在一起。
我呆住了,缓缓地转过身子,望着那冲天火焰,小木屋的残骸已经被火烧得所剩无几了,孙太太和孙老爷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。
孙家大少爷,他,他死了。我,我岂不是杀人了……
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腿一软,瘫倒在了地上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终于醒了过来。我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,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。他们一个个唾沫横飞,伸出手指对我指指点点。
不出意外的话,他们应该是把我当成乞丐或者醉汉了,看着他们的这副嘴脸,我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厌恶。
“腾”的一下子,我从地上跳了下来,把这群人吓得朝后退了又退。没等他们回过神,我便张口大骂:“看、看、看,看***啊,有什么好看的,没见过人啊,大白天的,撞到鬼了啊!”
果然,这一骂起了作用,人群不欢而散。
唉,即使到了民国,还是有这么多闲人看客,看来,这是有历史渊源的。
想到这儿,我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一抬头,突然看见孙府墙上门上牌子上都挂着白布百花。
哭天抢地的声音从里面穿了出来,我一个激灵,孙家大少爷,那个婴……侏儒,真的死了!
我有些惊慌失措起来,感到手脚冰凉,天昏地暗。
街上的警察变得多了起来,他们似乎齐刷刷地朝我望了过来。那些闲人看客们,伸出手又开始指指点点,他们的嘴里,似乎都在说着我的名字。
我的耳朵里嗡嗡嗡一阵响,赶紧跑回了旅店。
旅店老板对我的态度也不似往日那般亲切,反倒是冷冰冰的。我上楼的时候特意站在楼梯上回头望了他一眼,没成想,他那双陷在皱纹里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。
不行,我不能被他们抓住,孙家大少爷不是我杀的,绝对不是!我得跑,越快越好,越远越好!
于是,我赶紧从房间里扯过来一块布,把自己的东西少少的包了一些。孙崇希给我的那些钱还有不少,拿回去一定能换不少人民币。于是,我把钱都塞进了衣服里。
这时,外面起了一阵喧哗声。我把窗户推开一道缝,透过缝往外面一看,一群黑白制服背着枪的警察聚集在了旅店门口,领头的那个不知道在和老板说着些什么!
他们进来了!
“蹬蹬蹬”,他们踩着楼梯上来了!我的胸口一阵发闷,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怎么办,被他们抓住只有死路一条!从门口跑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,他们已经把我包围住了!我不能被他们抓住,一定不能!我的目光转移到了那扇窗户上。
窗口很宽敞,我从里面跳出去一点问题都没有。窗户下面不知道为什么,一个人都没有。
对了,我知道了,那些闲人们都跑到旅店里来看热闹来了。他们更想看的,是我死,被枪毙,死无全尸!
此时,那些脚步声已经在房间门外集合完毕,我低声笑道:“想得美!”于是抓起包袱,奔到窗前,攀住窗沿,一跃而下。
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。
事先埋伏好的警察走了出来,数十把枪都对准了我。为首的那个,是个外国人,鹰钩鼻、蓝眼睛,用极不标准的中国话劝说我束手就擒。
我的眼前黑漆漆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了,冷汗热汗交替着在我身上漫流着,直让我忽冷忽然,难受得很。
我正要说话,忽然感觉一个硬硬的、冰凉的东西抵住了我的脑袋。
“不要杀我,不要杀我,我没杀人,求求你,放了我吧!”我拼命地求饶。
“磅”的一声,我的太阳穴一凉。
“宋浩!你小子,不是要留在村里,保护好村里人吗,怎么还跑到这儿睡觉来了!”
我睁眼一看,张绪正拿着那支笔指着我的太阳穴。
“我,我还活着?”我的声音颤颤巍巍。
张绪说:“你也没死过啊。”
我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在确认它没有一个孔洞之后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再望向河中,那只船已经不见了踪影,更不用说船上的新郎新娘了。一时间,我的脑子里空空荡荡的。
“起来先回去吧,你看这天都大亮了。”张绪边说边对着天空指了指。
我抬头看了看,一轮耀眼的太阳正高高地挂在空中。
“那个,那个……他那边有什么情况?”一场梦后,我竟然忘了王力的名字。
张绪一脸茫然地看着我:“你,这是睡糊涂了吧?”
“哦,哦,是吧,我看也是。”说着,我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。
跟在张绪后面,我们回到了王力家中,王力开门的刹那,孙崇希、江晓岚以及那个侏儒——孙家大哥一齐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。
我一个激灵,便对王力说:“能不能把你娘年轻时的照片再拿给我看一看。”
王力犹豫了一会儿,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掏出了那张照片,双手递到了我的手中。
我盯着照片看着看着便发了呆,照片上的王力娘,可不就是江晓岚吗。
张绪看我这副模样,便问道:“怎么,你在这照片上看出点什么东西出来了?”
我慌忙摇头道:“没有没有。”随后,便将照片还给了王力。
我想了想,便问王力:“你们这个村子,才刚刚建起来不久吧。”
王力皱着眉头想了想,说道:“听我妈说,这里之前好像是个繁华的地带,后来好像因为军阀混战,人都走了,空了,又经过几次大的战事,便成了没人居住的地方。”
我点了点头,暗自想道:“看来,孙崇希、江晓岚和那个侏儒,并不完全是梦,一切也不是巧合,他们,和王力娘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一抹笑不由自主地爬上了我的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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