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天喘着大气，跑进了教室，对封泽说道：“你猜猜我一路超过了几个咱班的？”

封泽点了点头，呆滞地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，好像都没有听清这大概是一个问句。

何小天道：“怎么了？感觉前途无望？”

他点点头，依旧是面无生机。

他就那么久久的坐着，周围响起了学生背书的声音，他也不为所动，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。

在这个最需要人引导的年纪，他们只能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去撞南墙，一次又一次的与自己的思维做辩证。他们是自己的辩师，也是自己一个人的救赎者。

过了大约半个小时，他终于缓过神来，翻开了课本……

今天的早饭没有了粥，取而代之的是豆腐白菜汤。在外观上其实与清水并无二致，至于为什么要叫豆腐白菜汤，是因为有的学生在碗底发现了白菜。而豆腐，却是用鼻子闻出来的。

封泽抿了一口，咂咂嘴:“挺清凉的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清凉是对一个菜汤最大的侮辱。”

封泽道：“真是畜生啊，都干这事了，还在乎侮辱？这已经不是**立牌坊了，这是鸨子立牌坊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这白菜应该是昨天剩下的吧？”

封泽道：“废话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但是一滴油花也不见，真是奇怪。”

封泽道：“这还用说，三块的白菜啊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三块钱的白菜加水煮成一锅，转头一碗卖一块五，食品行业真是暴利啊。”

封泽道：“食品不是暴利，毒品也不是，垄断才是。”

整上午都是化学课，学生们都规矩得很，该上课上课，该休息休息，尤其是后几排的差生。毕竟都已经明白了朱德福的目的，行为举止上自然也比以往本分了不少。

今天高一高二放假，学校大门也是一整天的允许学生任意进出。何小天他们已经忘了这件事，中午还是在餐厅买的饭。

苏龙潜买的是一份鸡架炒青椒，但这也许是一份炒鸡架，青椒只是作为配料，放的有些多。好在也多亏了青椒放的多，因为鸡架上面并没有肉，只够人唆一嘴花椒麻料尝点味道，因此学生只能吃青椒。

何小天道：“这份菜多少钱？”

苏龙潜道：“八块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八块都够买半只鸡了。”

苏龙潜道：“一份菜八块，光这花椒麻料就有六块了，剩下两块钱的青椒。这鸡骨头估计狗都懒得啃，也就学生才吃。”

董涛道：“你这是在1号窗口买的菜吧？整个餐厅也就1号窗口的老头抠。”

苏龙潜道：“对啊，又不是买他们家的菜。怎么就那么抠？”

董涛道：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，，他们每天卖多少钱都是有提成的，他们盛的少一些，卖的人数就多一些，挣的就多一些，卖出去的钱刷卡机连着电脑上都有记录。”

三个人吃到最后没有菜了，饿着肚子离开了餐厅。原本打算再去超市买点面包垫一垫，结果超市老板紧随了高一高二学生的步伐，也放了一天假。

三人正讨论要不要回餐厅再买点饭的时候，看见了一个拎着肉夹馍的女生。

董涛道：“我想起来了，今天可以出去买饭。可惜我没带现金。”

苏龙潜道：“我也没带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我还有五块，走，我请客。”

董涛道：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五块钱够买啥的？”

何小天道：“还够买点方便面的。”

苏龙潜道：“算了，这么远，不值当的。”

下午何小天到教室时封泽仍然在发呆，见到何小天来了眼里才恢复了一点神色。他道：“我发现刘晓霞老是和我和郑天均搭话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她之前也总和我搭话。那次我在打水，她在旁边说了一句语文老师来了。我看了看，四下没人，她是在跟我说话。我就在想，语文老师来不来关我毛事。”

封泽道：“她可能是喜欢你这个类型的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滚吧你，她跟你搭话你怎么不说呢。你看看她今天的发型。两边儿支棱的和鬼似的，前面的头发还往上竖着和张飞是的，不照镜子的吗？”

正这时，马振基和赵羽回了教室，二人中午外出理了发，都将以前的长发理成了火箭头。

教室里瞬间沸腾了，或拍案或副首，大笑着这两个奇怪的发型——其实这个发型很常见，只是在这个年代，任何与以往不同的东西，都一律称作奇怪。

姚奉瑜捂嘴笑着，但他的嘴极大，一只手只捂住了三分之一，正要评价，马振基伸手拦住，道：“你小子别跟我说话。”说完指着何小天，道：“何小天，你觉得这发型怎么样？”

何小天其实也是刚笑完，只是马振基没有注意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要不你限定个形容词的范围吧。”

听到这话，马振基的心已经凉了半截，他道：“不用，你随便说，爱怎么说怎么说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这发型中间好像有点……”

马振基道：“算了算了，你还不如姚奉瑜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老话说剃头三天丑，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
这话说的还算中肯，马振基满意的掏出一把瓜子放到何小天桌上，道：“给你吃瓜子。”

封泽晃了晃何小天的胳膊，道：“看刘晓霞，隔着那么远就在招惹赵羽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看来真的是不知道自己长啥样。我高一的之后有个女同学，又黑又丑又胖又矮，真的是把女人的缺点全占了，夏天还老是喜欢穿半透装，真的是要人老命了。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挺世俗的？”

封泽道：“嗯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其实……哈哈哈，好吧。”

第二节课间，王文强抱着书和试卷来了黄子敬的位子，掏出一把瓜子放到何小天手里，道：“上节课数学老师老是往我们那里看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何小天道：“是因为赵羽的发型吗”

王文强道：“不是，是因为我们在那里磕了一节课的瓜子。你别说话，你听一听。”

何小天不再说话，果然听到了教室后几排的方向此起彼落嗑瓜子的声音。

封泽忽然拍了拍何小天，眼眶微微泛红，眼睛却盯着别处，道：“今晚我想和你谈谈人生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你以前不是不谈吗？”

封泽道：“现在谈了。”

何小天问王文强：“今晚谈谈人生？”

王文强道：“不谈，我要学习，不然别人上大学我在家种地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你上课都嗑瓜子了你还学个鸡毛习？”

王文强道：“虽然我的嘴属于瓜子，但我的心属于数学老师。”

晚饭，餐厅。

苏龙潜道：“要不咱们以后中午不来餐厅吃饭了，下次我回学校的时带上三箱方便面，中午在教室学到12:15再回宿舍吃方便面。”

何小天惊道：“不至于吧，你疯了吧？”

苏龙潜道：“真的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有二百多天就高考了，吃二百多天方便面能怎么着？别忘了，中午还能多学15分钟呢，而且咱晚上还到餐厅吃饭。”

董涛笑道：“算了吧你。”

苏龙潜道：“怎么了？不就是吃二百多天方便面吗？吃二百多天方便面能怎么着？如果吃二百多天方便面能换个大学上，那也值了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万一吃坏身子呢，有命考没命上，或者有命学没命考？”

苏龙潜道：“现在中国人的身体不比以前了，才二百多天方便面而已，哪那么容易吃坏？总不能和我们班里那个人一样在教室学到15，然后过来买鸡背啃吧？要是嫌没营养，泡方便面再塞两根火腿肠也行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你一顿饭吃几包方便面？”

苏龙潜道：“三包就够了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还不如在餐厅吃饭划算。”

苏龙潜道：“关键不是钱，是那十五分钟。”

二人吃完饭一直走到教学楼下还为此事相持不下，苏龙潜已经完全的进入了为了学习不顾一切的状态，而何小天虽然也想为国为民献身，但完全不想献命，何况是以这么低级的方式。

晚自习，封泽以谈来谈去也就那么点事为由，拒绝了何小天探讨人生的建议。王文强却是没有学习，又跑来和何小天谈起了感情。

王文强道：“何小天，你为什么不跟女生说话？”

何小天道：“没话说。”

王文强道：“我发现你每次和女生说话都脸红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没有。”

王文强道：“你这样可不好，会憋出病来的。”

何小天道：“不会。”

王文强道：“如果你喜欢一个女生怎么办？会不会追她？”

何小天道：“不会。”

王文强道：“为什么？”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