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
“灵主，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？你当初是怎么求着我父亲收留你，为你报仇的吗？”

“你难道忘记了你的琵琶骨是怎么被剔骨的吗？”

“你如今能活着承受了多大的痛苦？”

“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讽刺？”

看着杜幽灵通红的眼睛，裴延琛笑了。

小时候的苦痛他怎么可能忘记？

因为母亲被人陷害，被毁掉了清白，他也被宫中的那些公子们嘲讽，母亲要死的时候，他求着父亲去看她一眼，他都没有去，而是陪着别的女人在一起。

那个时候的父王是那么绝情，不愿意听母亲解释，不愿意看她一眼，只是因为她背叛了他。

从小他就被父王不喜，就算是宫女出身的八弟也比他过得好。

被追杀的日子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，如果不是残月，不是老灵主，他怕是早就已经死了。

“残月，我……”他说不出话来，心里两个自己在交织着矛盾着，母亲的惨死，父亲的冷眼，无数苦痛像是流水一般在他的脑中回荡着，他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，如今虽然被囚禁，可残月还是没有放弃他，要完成那空前的理想，就必须断送自己的爱情。

他唇角勾起一抹似讥诮，似苦涩的笑意，终究是痛苦的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残月也没有在逼他，因为她看到那隐藏在不远处的身影，那是肖菱，是她，她也是那么痛苦，脸上依稀还带着泪水。

残月笑了，那笑意中带着一点变幻，很好，如果她真心爱着裴延琛的话，那么她该知难而退了。

肖菱没有想到她的毒让他这么为难，这个残月竟逼着他娶他，不，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延琛的软肋，她要走。

幽冥谷里的路她上一次已经记下了，这些机关对受伤的她来说虽然躲避有些艰难，可她还是强撑意志躲开了，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，只是告诉自己，不能死在这里，否则延琛一定会伤心。

她不能让他看到她这个样子，激流的瀑布把她冲到了岸边，她的头越来越重，身子也越来越沉，根本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，可是还是拼着力气又走了一里的路，才在树丛里昏倒了过去。
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只感到那毒性流过她的皮肤，流过她的血液，侵蚀着她的骨髓，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。

渐渐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脸，那张脸满是汗珠，秀丽的眉宇紧紧蹙在一起，一双温热的双手扣着她的后背，在给她传输着真气。

滚烫的真气和那股痛苦在拼搏，渐渐的，她的身体感觉轻盈了许多，身体里有一股真气在游走，她抬起头来，就看见了那满是担忧的眼睛看着她，她也看着他，声音有些嘶哑地叫了一声楚逸。

“菱儿，你终于醒了。”

他那双平素里有些邪气的狐狸眼看到她清醒过来，顿时闪烁着兴奋，激动地抱住了她，“太好了，太好了我终于压制住你身体里的蛇毒了。”

她感觉到身体里的真气，顿时大为惊怔地盯着他，不确定地问，“你输了功力给我？”